有一种公益是默默付出 | 怀念一位百年职校的志愿者

摘要: 建平老师,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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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就是一个做而不说的人。

 

百年职校成立不久,她就来了。她说:“给贫穷孩子办免费职业教育是个好事,我能帮什么忙?”其实,在第一批义工团队里知道她的人也不多,因为她做的都是别人不容易看见的事情。

 

百年建校初期,还没有《慈善法》(记得2007年民政部的慈善立法国际研讨会还在百年职校的图书馆里开过)。我们提出作为公益机构“干净、透明、高效”的管理原则,给自己定了高标准。要达到这个目标,资助管理是关键。

 

工作中,我们都发现档案管理是一个挑战,要把资助管理做专业,必须做好资助档案管理。这需要细心、踏实,还要有逻辑,要有能力把不同的资助类别、资助行为有规律的建立记录体系。还有,这是一个费体力的活儿。我说:“你头脑清楚逻辑性强,就负责这件事吧!”你二话不说就承担起这个“费劲不讨好”的工作。先从逻辑关系建立起资助档案的目录清单,还要与财务和资助联络的同事反复沟通,为了清楚记录每一份资助合同、每一个资助报告、每一笔捐款和每一件捐助物品,常常要反复查询凭证和活动记录。对待资助管理方面有任何疑问,她总是一丝不苟,很有全局观。我说:“你真适合做一个财务总监。”她说:“这是公益,要格外小心,不能辜负捐助人的信任。”功夫不负有心人,整整齐齐的档案卷宗,清清楚楚的数据,获得审计好评,当年还通过了ISO9000认证。我们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对办好一个公益机构有了信心。

 

百年职校的学生是所有老师、志愿者、资助者的牵挂所在。每每大家说起学生的变化和成长都热泪盈眶。第一届学生要离开学校,我说百年职校不仅仅要记录学生的学籍和成绩,还要记录学生的成长,看到教育是如何发挥作用。她又承担起整理工作,每一个学生从入学写的《我的故事》到毕业时《不同的我》,每次班会的发言稿,参加义工活动感想和得到的表扬信等等。从此,百年职校独特的学生成长档案建立了起来。人们来百年参观,看到很多感人的公益故事场景,可是故事后面的这些工作是从来看不到的。而这些繁杂的细节才支撑起百年职校公益教育的品牌。

 

还有每年的募捐活动,更需要精心准备。要保证参加者获得最好的公益感受,也为学校运行获得足够的公益资助。会场里的现场拍卖捐款热烈之时,大家都激动着。而她总是默默守在外面,那是静拍的地方,那里每一件拍品也都是捐赠人的一份爱心,不能有误。还有那些拍卖活动前后的登记、统计、归档是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的繁重琐碎工作。当人们称赞我们活动组织有效率时,多数说的是设计策划、流程和现场组织,很少人会特别赞扬那些在各自岗位上值守的工作团队,而她永远是工作在这个团队。


建平老师在2007年百年爱心慈善晚会静拍及募捐统计工作台


那几年是百年职校的创办初期,公益还没有今天这样轰轰烈烈。她对待工作的态度成为团队的榜样。因为每一件事她若接手,就出色完成,从不留给其他同事一点麻烦。几年之后,我们习惯说“看人家王老师做的东西,那才是高质量。”在大方家胡同那座小楼里,她每天骑着自行车赶来,中午看着老师们伙食简单,就从家里给大家带来各种食品,至今老同事们都念念不忘。

 

再过了两年,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先去看中医。后来身体越发不好,一直服用药物,无法再到学校工作。开始我没当回事,觉得是前一段太累了,因为她工作太认真。再过一段时间,才知她患了很重的病。

 

手术后,我去看她,她精神很好,我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百年职校。我说,你抓紧养病,学校需要你啊。她也总打听百年的同事们和学生们的情况。化疗是折磨人的!我不知道她如何凭着毅力一次一次挺了过来。每次我都是缩紧了心听她谈那些痛,她总是笑着。我暗自想,这样的时候才是真实的乐观和坚强吧!

 

经过持续进行化放疗,她身体稍有好转,但也极度虚弱。去南方疗养,她专程去看当地百年职校。看到学生,她格外高兴。对我说,三亚学校有任何我能做的事情,告诉我。那年正好我们开始计划请志愿者参加督导学校工作的行动。我问她能否负责三亚学校的督导。她认真地答应了下来。不久给我发来微信,“督导工作基本完成,报告正在准备,确实发现一些需要改进的问题”。后来我才知道,她事先专门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安排了与不同的老师和同学谈话,还邀请了当地酒店的一位人事经理一起参加听课。她的报告中包括照片和谈话记录,听课记录和问题分析,整改意见。这份督导报告成为百年职校教学督导的示范案例。她提出的问题引起了我们对百年职校团队建设的思考和督导制度的完善,从此百年职校教学管理增加了志愿者督导的流程。当我向她表示感谢时,她高兴地告诉我,通过督导她为百年职校又发现了一位志愿者——那位与她一起到学校工作的人力资源经理。后来,那位经理参加了百年职校的教学团队。


建平老师于2015年底到三亚百年职校进行教学督导


今年夏天,虽然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但每次我们见面,她都依然是那样的笑声爽朗,每次都聊学校的事情,每次都给我鼓励。我没有觉察到她的生命接近尾声,即使有一次她显得很不经意的对我说“我和女儿交代了以后的事情”。直到她再次住进了医院,我才感觉不好。那个周日的早上,我正准备去医院看望她的时候,看到了微信,她凌晨离开了……

 

相知共事多年,她的离开,让我从心底里难过,那不是眼泪能解决的。只要安静下来,她的面容就浮现在我面前。站在她的相片前烧了一炷香,心里好像平静了很多。她的女儿说那天晚上她走得安详,没有受什么苦,又说要按照妈妈的遗愿给百年职校捐款。我的心震动了一下,想起了三个月前她对我说的那句话,原来她向女儿交代了给百年职校捐款的事情。一如以往,她是默默的做,不多说。

 

2017年8月10日,百年职校收到第一笔遗产捐款人民币五十万元。她女儿给我发了微信:“我妈妈说钱给百年不会浪费”,“若是能开一个遗产捐赠的先例,也许对百年以后的公益募捐会有帮助”。我知道这个捐款,对她来说是个大数目啊!记得一次看到她顶着太阳流着汗骑自行车来到学校,我说为什么不买车呢?她笑笑,这样挺好。我不便多说,但知道她过的节省。

 

知道她离开的消息,同事们难过的念叨着她的功绩!她在百年做了很多第一! 第一个资助管理流程;第一批资助档案;第一次Silent Auction;第一次内部审计;第一批学生成长档案;第一次志愿者教学督导 ……

 

百年校刊的义工故事里没有她的故事,教学团队里也没有她的证书,甚至照片也如此之少……我的心情很复杂,很自责。可这也是她的要求,她的公益是默默付出!环顾四周,与她一样的精神就在百年职校的众多志愿者之中。

 

教师节到了,网络公益活动日正在进行。秋风已经吹了起来,是收获的时候,也是新学年播种新希望的时候。可是她不在了!我写这些不用再担心她不同意了。可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听到,在另一个世界里听到:建平老师,感谢你!


姚莉

于2017年9月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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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职校于2005年在北京成立,是中国第一所全免费的公益职业学校、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希望工程”资助定点学校。学校依托社会各界的爱心资助和积极参与,为贫困家庭子女提供优质的职业教育,学生在校学习期间一切费用全免。百年职校将学生长期发展所需的人生技能和当前就业所需的职业技能相结合,培育受企业欢迎的一线技术工人。


目前,百年职校已在北京、成都、三亚、武汉、郑州、大连、银川、丽江、梅州建立学校。2014 年,百年职校协同中信建设成功在安哥拉复制百年职校,为非洲大陆的贫困年轻人带来希望。截至今日,百年职校为约 5,000 名贫困年轻人提供了免费职业教育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在社会立足并持续发展,使个人及家庭的命运均得到极大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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